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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8-30发布:

这一刻,你知道自己是沉睡的还是清醒的吗?

精彩内容:

最近,我基本都在看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歐美電影。

提起那個年代,屏幕前的你會想到什麽?

星球大戰、詹姆斯·卡梅隆與施瓦辛格、斯皮爾伯格,

還是,約翰·卡朋特?

約翰·卡朋特

約翰·卡朋特被譽爲“美國B級片大師”,在那個屬于他的年代,卡朋特制作出《月光光心慌慌》、《怪形》等許多經典影像奠定了其在恐怖片領域的大師地位。

這位恐怖片大師曾經說過:恐怖電影會隨著我們文化的發展而改編,一些元素可能會消失,但恐怖不會。

放到叁、四十年後的現在,我們再去看那個時代的作品,或許一些恐怖片的套路早已過時,但約翰·卡朋特在80年代末的《極度空間》中,對于新興媒介發展和意識形態控制的諷刺,依然相當前衛。

極度空間

They Live

1988

導演:約翰·卡朋特

《極度空間》被外界稱爲卡朋特最完美最明顯的反諷和比喻,在我個人看來,這是一部有很強的極端主義色彩的電影。

影片誕生于20世紀80年代,那是一個冷戰政治鬥爭、科技迅速發展的時代。

20世紀70年代的美國經濟面臨嚴重的衰退和通貨膨脹,社會失業率急速上升。80年代裏根政府上台後的種種改革,提高了美國商品的競爭力,推行減稅政策,促進經濟增長,激發了美國的消費主義。

同時,技術發展迅猛讓電視形式層出不窮。當時美蘇正處于冷戰時期,電視的蓬勃發展,成爲兩大集團推行意識形態的主要工具。在1973年,林雄二郎提出了“電視人”的概念。這是伴隨著電視畫面聲音出生、成長的一代人,他們更注重感覺。並且由于常年坐在沙發上看小熒屏,這一類人群缺乏社會互動,導致他們比較自我、社會責任感較弱。

80年代的美國,電視、消費主義剛在美國舉起盛行的旗幟,而這兩個元素也是當時好萊塢電影最廣泛的創作題材。

《極度空間》改編自雷·尼爾森的短篇小說《早晨八點的鬧鍾》,整個故事放到現在來看顯得非常老套,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叫John的男子揭露外星人的醜惡面孔拯救世界。

但如果把這個故事從電影抽離,會發現它的落腳點並不在于拯救世界,而是喚醒社會沉睡的意識。

影片的主人公John是一個失業工人,失去工作後在工地落腳,他是典型的工人階級代表。帶上墨鏡後,虛假背後的真實赤裸裸地暴露在John眼前,身邊的一切都變了模樣。大街上的電視、廣告牌、宣傳冊,都變成寫著“服從”“工作”的黑色大字,周圍的標語無不在暗示著工作和生育,手上的錢幣也都寫著“THIS IS YOUR GOD”。

這些標語隱藏在人們生活的每個角落,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每個個體,不讓他們産生自主思想,服從標語傳達出的命令。

在《極度空間》中,約翰·卡朋特表達了自己對于電視、廣告等媒介發展的擔心。影片中“通過電視信號催眠”是政府控制人民的方法渠道。曾幾何時,電視上播放的內容只是幕後想要我們知道的信息。商品、資訊、廣告等媒介被包裝,五彩斑斓的浮華只是社會的表象,墨鏡背後沒有感情的黑白色才是這個社會最真實的樣子。

在現代資本主義社會中,國家權力對于媒介的控制不減反增,電視和廣播不僅成爲了國家的話筒,已經是維護意識形態、傳遞階級意識的工具。法蘭克福學派的媒介理論認爲,想要解放破除這種虛假意識,需要進行徹底的批判。

整個社會形形色色的人群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清醒的,就像寫在反抗軍門外的標語說的:THEY LIVE,WE SLEEP。當他們嘗試通過電視告訴社會真相時,人們只會覺得是信號出了問題、感覺到頭疼,並不會真正在意真相。

爲了喚醒身邊人,John花了大力氣勸說朋友Frank戴上墨鏡以看到世界的真實模樣,Frank不願參與此事,兩人大打出手。這一大段打戲也經常被外界吐槽。約翰卡朋特自己解釋說,這段長達八、九分鍾的打戲是爲了表現叫醒別人是多麽的不易。

Frank跟John一樣都是社會底層的代表,加上影片裏上演間諜情節的Holly是社會中層的象征,這兩種人是典型的“電視人”,分別代表著已經被紙醉金迷徹底麻痹了神經,和向資本妥協的人群。他們不願相信現實,被形形色色的電視節目和廣告所迷惑,沉醉在浮光掠影的泡沫裏。或許他們都知道卻不願相信事實,畢竟戴上墨鏡的代價讓通往自由的道路十分坎坷。

斯洛文尼亞哲學家齊澤克在自己的論文電影《變態者意識形態指南》中稱約翰·卡朋特的《極度空間》是一部“被遺忘的經典”,前者認爲這部電影完美地表現了當代自由資本主義社會的意識形態與缺陷,帶上象征“意識形態批評”的墨鏡就能看穿一切的情節,是對現代社會民主社會中各種意識形態控制的有力隱喻。

《變態者意識形態指南》劇照

我曾經看過一個比喻,說,每一個人都是河流裏的水滴,都有各自的意識形態,而河流的流向則是社會整體的意識形態,將個人淹沒。這種意識形態的壓迫導致了這個社會的集體無意識。人們沒有自主的思想,宛如沉迷在流行文化的空殼,在不知不覺中消費。因此,墨鏡——理想主義化的清醒符號,喚醒了人們的思想與被壓抑的意識。

在裏根上台後,約翰·卡朋特曾多次批判政府,對大量的工廠倒閉和工人失業不管不顧。相反爲了和蘇聯軍備競賽,所提出“星球大戰”計劃的資金,來源于對上流有錢人家的減稅,進一步拉開了貧富差距。

在影片中,社會頂端並不全是外星人,也有很多人流人士與外星人勾結。消費主義下的資本肮髒,離不開對享樂主義的奉行。當身體裏的靈魂被物質誘惑所扼殺,失去內心的肉體其實與醜惡的外星人無異。

外星人的形象是對上流資産階級的異化,在電視信號的保護下,他們生活在我們身邊,與常人無異。跟上流社會勾結,對物質的極致追求的共通處揭露出兩者的醜惡。

與約翰·卡朋特的《極度空間》相似,保羅·範霍文在《星河戰隊》裏也對意識形態控制的諷刺。小時候剛看時,只覺得這是一部娛樂大片,前幾天再看的時候才注意到地球與戰場的連線,全通過聯邦電視網的播報。戰場的實報、軍隊的戰略分析、征兵宣傳,政府通過電腦進行軍國主義的洗腦,每次播報之後都會留下一句“Would you like to know MORE?”,正是這種意識形態的控制才會讓《星河戰隊》這部電影如此“納粹”。

《星河戰隊》截圖

在銀幕之外,生活在這個“人人都是媒體”娛樂至死的時代的我們,每天都要面對大量過剩的信息資訊。

而現在“意識形態不是簡單強加在我們身上的東西,而是我們自發與社會建立的關系,某種程度上我們在享受我們的意識形態”,而這種意識形態的控制從潛意識在影響著我們的價值觀。

但如果電影裏的故事從銀幕上脫離,生活在現實中的我們也在被無形的秩序所操控著,

何嘗不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恐怖?

(圖源網絡,侵刪)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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